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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杀戮

  青獠的体重已经重达一百六十磅,并且这远不是他的极限。他的肌肉也全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包括他的牙齿,包括他那独一无二、举世无双的青色獠牙,但是面对十一条狼组成的狼群,他仍然没有办法。悍然出击,无异于找死。他已品尝过死亡的味道,着实不好受,他拒绝再次品尝。

  复仇是长远大计,并不是一时的冲动之举。

  他很清楚,这只是备战而已。

  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记住了对雷克塞最重要的狼。他有个残忍的想法,那就是要当着雷克塞的面儿,将他们全都摧毁,最后才杀死雷克塞!

  经过去年的大丰收后,罕见的灾难又降临的草原,春天来得特别晚,鹿群、野牛数量大减,这些对青獠这种身处狼群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他仍可轻而易举满足自己的胃,但对荒原上的狼群就是灾难,这是毫无疑问的。随着凛冬的来临,更将灾难推到极致。

  青獠其实也有机会的,为了三个狼崽健康成长,在这个食物不能与去年相比的夏季,雷克塞经常率领群狼出击,只留下狼后海瑟薇和三只嗷嗷待哺的狼崽。

  他默默观察了一个月,从未被发现,因此这时实施偷袭,有绝大可能成功,但他终究没这么做,仇恨刻骨铭心,他没准备悄无声息干掉那三头狼崽,他要当着雷克塞的面儿,最好也还有狼群在场,要赐予雷克塞最无情的羞辱和痛苦,最后才杀死他。促使他改变的,还有海瑟薇。

  有次他没能忍住,悄悄来到狼崽所在的山洞,可不等他靠近,海瑟薇已平静从容地走了出来。她跟其他狼不一样,跟他一样,既没翻起嘴唇,冲他愤怒的咆哮,也没驱赶的意思。

  他们相距三百步的距离,他静静地看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他转身就走,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他错了。

  他以为自己有机会的,但其实没有。要杀死狼崽,必须杀死海瑟薇,并且还必须赶在狼群赶回援救前,他隐隐感觉自己做不到,若是冲动,他就会死在这里。

  最让他疑惑的,还是海瑟薇奇怪的举动,他既想亲近,又本能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离。更奇怪的是,她明知自己的目的,竟然也不吼不叫!

  她那种典雅从容的姿态,彻底印在了青獠心中。

  他不知道的是,他所展现出的强大与智慧,同样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竟令她鬼使神差地忘了第一时间嗥叫,默默目送青獠离开,才怅然若失地回到山洞,狼崽们兴奋要跟母亲玩耍,这才让她彻底摆脱这种情绪,又懒洋洋地照顾起后代。

  青獠果断转身,这次是真的离开,他的准备已经再充分不过。他一路南下,来到去年所在的山谷,见到了卡卡和卢卡斯,他们热烈地欢迎了青獠,心甘情愿奉青獠为王。

  就在这个山谷,青獠开始将独有的狩猎技巧传授给卡卡和卢卡斯,去年只有卡卡,他并没有这么做,他找不到这么做的理由,现在有了。他需要两个忠诚、强悍的属下,这同样是他复仇的准备,也是他建立族群,开启辉煌伟业的准备,一箭双雕的好事儿,他这机灵鬼早想得透彻。

  时隔数年的饥荒,又造访了北国的荒原,这一次,所有生活在荒原上的生灵都将接受考验。

  夏天,人们捕不到足够的鹿,冬天又钓不到鱼,过冬成了老大难。饥荒瘟疫般传遍整个北国,狗在挨饿,人也在挨饿,然后狗开始吃狗,人也开始吃狗。

  死神的镰刀遍及北国的每一个角落,谁也没有落下。狗群里那些敏感的机灵鬼们,立即摆脱了温暖帐篷对自己的束缚,重新跑进了荒原,狗和狼已经没有区别。

  狼群的生存就更艰难了,冬季才开始就有狼饿死,生存的信念将整个北国荒原变成了大型狩猎场,所有生灵都在为了生命而奋斗,狼群与狼群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惨烈冲突。

  他们愤怒着,嘶吼着,咆哮着,既吃掉对手的尸体,同样也不放过战死同伴的尸体。

  一切为了生存!

  毫无疑问,青獠成为了狼王,但却并不是尼尔特山谷集结狼群的狼王。这个凛冽寒冬,他率领四十多条狼如蝗虫般在北国荒原扫荡,吃掉他们能看到的一切,等寒冬过去两个多月,狼群维持在三十条的数量。他们早就不是原来那四十多条狼了,或许只有四分之一是元老,也是青獠最信任的属下。

  这两个多月,他们不停地厮杀,同时也吸收那些战斗力彪悍的狼,到最后,狼群的数量虽然减少了,实力却变成原来了数倍。

  他们凶狠,他们刚毅,他们悍不畏死。

  更重要的是,他们聪颖无比,很快就明白了青獠的强大,并精准无误地执行青獠的计划,合作无间,在最严峻的时刻,竟没有狼死亡,不得不说,这是个奇迹,增加了青獠威信的同时,更大大鼓舞了士气。

  当这个寒冬最严峻的考验来临下,青獠率领整个狼群北上,找回了他夏季储存的食物,并且还捕杀了一头过了边疆的大白熊。狼群中有青獠这异类,白熊中当然也有。

  他们付出了三条年轻公狼的性命,但这是值得了,白熊和想杀死白熊却被白熊杀死的年轻公狼喂饱了整个狼群,这不是他们的最佳状态,但却是整个北国荒原所有狼群中的佼佼者。

  复仇开始了。

  狼群在青獠的率领下,日夜不分,径直返回了尼尔特山谷。狼群并不完全晓得青獠的目的,但无人质疑,他已经用一次又一次的惊天举动,证明了自己是北国荒原最出色的狼王领袖。

  跟着他,有肉吃,只要知道这就足够了。

  雷克塞故技重施,又开始袭击人类营区,并且吸取了去年的经验,他甚至说服了另外一个狼群,同时对人类营区展开了袭击,大获全胜。

  人们也饿的要死,他们又伸出了手,将淘金者们推进了地狱的边缘。印第安人和淘金客之间就此爆发了战争,人开始吃人,没有谁是安全的,当然,狼群是不知道也不在乎的。

  青獠甩开狼群,令卡卡、卢卡斯坚守,自己则亲出侦查。他现在完全有实力正面与雷克塞展开厮杀,但当他明白雷克塞的伎俩后,就按捺住了内心的悸动。

  他决定玩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悄无声息地离开。

  等雷克塞所在狼群发动攻击,并带回了可口的美味后,青獠已经在尼尔特山谷布下了陷阱,大度地赠送了一张前往地狱的车票。

  单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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