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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性格决定命运

  尽管石达开的东路偏师溃败,太平军始终不顺的北伐被迫调整策略,可是很讲义气的张乐行还是拉着苏天福和李开芳东进到了山东境内,与太平军的西路偏师陈玉成部会师一处,极大的弥补了太平军和清军胜保部之间的机动速度差距,也马上和陈玉成联手郓城得手,在一定程度上重振了太平军的军威。

  但是很可惜,因为慈禧和慈安的大力支持,可以放弃鲁南所有城镇的骆秉章老狐狸死活不肯出兵南下,太平军也死活逮不到和山东清军主力野外决战的机会。同时刺探到了太平军互相之间的隶属关系,得知不但捻军可以不鸟石达开的命令,就连李开芳都是对石达开听宣不听调,骆秉章更是放声大笑,道:“天助我也!天助老夫!大清攻破山东长毛把握更大了!”

  骆秉章现在的幕僚长仍然是湘军老人刘蓉——之前与接任湖南巡抚文格相处不了,又和胸无点墨的吴超越话不投机,古文家刘蓉便接受了骆秉章的邀请,早在骆秉章还在担任泰安知府时就已经来到山东投奔骆秉章,与骆秉章同甘共苦多年,现在骆秉章东山再起,刘蓉自然又成了山东的省委大秘。这会见骆秉章笑得开心,刘蓉难免有些惊讶,忙问道:“儒斋为何如此狂喜?长毛增兵上万,还都是马队,你怎么反倒说攻破山东长毛把握更大了?”

  “孟容先生忘了三国中的曹孟德渭水破马超?”骆秉章微笑说道:“曹阿瞒抹书间韩遂那个故事虽然不过是罗贯中戏言,但其中有段话却很有道理,众贼齐聚一处,其众虽多,人心不一,反而易破。”

  “现在鲁南的情况就和那本书里的情况十分相似。”骆秉章一针见血的指出道:“鲁南贼势虽众,然而石达开、吉文元、李开芳、张乐行和苏天福这五个大贼寇却互不统属,令出多门,战事顺利时固然可以齐心协力,携手作战!可一旦战事不利,必然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更妙的是,就老夫所知,长毛众寇之间的人际关系还相当复杂,处处都有可以下手之处。”骆秉章又眉飞色舞的说道:“老夫之前问过何名标,他供认说吉文元此前从未接受过石达开节制,又长期与李开芳携手作战,照此类推,那李开芳必然也没有接受石达开节制,与吉文元的关系肯定远比和石达开的亲密,现在他们俩久别重逢,重聚于鲁南战场,你说会出现什么情况?”

  “吉李二贼携手共抗石逆!”刘蓉迅速醒悟过来,想都不想就回答道:“即便不会公开和石达开作对,起码也有了架空石达开单干的本钱!”

  “聪明!”骆秉章击掌,又微笑说道:“还有石达开和张乐行、苏乐福这两个捻匪之间也有空子可钻,还记得那个害死袁甲三的无耻逆贼苗沛霖不?”

  “这个反复无常的鼠辈最开始是拉着团练抗捻匪,后来看到捻匪和长毛势大,又改为和捻匪苏天福部携手抗击官军,然后看到朝廷官军重兵部署于淮水一线,就马上卖了捻匪投靠翁心存,倒戈时还在苏天福的背后捅了一刀,干掉了苏天福部下葛仓龙?你说苏天福能不恨苗沛霖?能对目前收容苗沛霖的石达开有什么好印象?”

  咋舌于苗沛霖的反复无常之余,刘蓉难免也有些惭愧,讪笑道:“以前没关心过苗沛霖那个鼠辈,还真不知道这个贼子能有这么无耻。还是儒斋里博闻广记,知道这些情况,这下子可以派上大用场了。不过,我们具体该如何下手?”

  “当然是挑最容易下手的人下手。”

  骆秉章笑笑,立即亲自提笔,给晚清反水之王苗沛霖派给石达开帮忙的苗军大将王金魁写了一道书信,提起之前苗沛霖反水害死苏天福部将葛仓龙一事,声称自己收到准确消息,说是石达开为了讨好捻军准备把王金魁当做见面礼送给苏天福发落,也乘机正式吞并王金魁所部兵马。劝说王金魁先下手为强,设鸿门宴干掉石达开带着首级来找自己领赏,还给王金魁许诺了一个三品参将的职位。

  “王金魁那个贼将会上当吗?”刘蓉有些担心的问道。

  骆秉章不答,只是从书架上翻出了一道从何名标那里缴获来的石达开公文,模仿着石达开的笔迹和口气给苏天福写了一道书信,以石达开的身份承诺会把王金魁交给苏天福发落,借以换取捻军对石达开的全力支持。末了,骆秉章还拿出了一个不知何时伪造的石达开翼王大印盖上——还十分细致的用了普通印泥,而不是巡抚衙门专用的极品八宝印泥。

  “儒斋,我算是服了你了。”刘蓉哀叹着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发自肺腑的向骆秉章表示钦佩,说道:“看到这道书信,别说是苗沛霖那帮反复无常的鼠辈了,就是一个正人君子,恐怕也得立即生出疑心。”

  骆秉章又笑了笑,然后才吩咐道:“安排信使时,切不可让他知道石逆书信是本官伪造,要让他知道这道书信是胜保将军的部下在巡哨时缴获的。”

  刘蓉又向骆秉章挑起了大拇指,然后才问道:“王金魁看了书信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真的干掉石达开来投我们?”

  “那个贼子肯定没这个胆量,他的实力也不够。”骆秉章微笑着说道:“如果老夫所料不差的话,估计他连找石达开对质的胆子都没有。他最聪明的选择,应该是……。”

  …………

  泰安府一直被清军牢牢掌握在手里,骆秉章派出的死间走泰安府大道南下,轻轻松松就赶到了石达开军目前所驻扎的兖州,然后死间又冒充王金魁的亲戚,顺利见到了不是很被太平军诸将待见的王金魁,表明身份后呈上骆秉章的劝降信和伪造的石达开书信。

  效果惊人的好,以己度人之下,王金魁不但立即相信了石达开准备出卖自己讨好捻军,还真的生出了想把石达开干掉然后向骆秉章投降的心思。然而考虑到自己身在石达开军中,石军主力用一只手就能掐死自己麾下的乌合之众,王金魁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后经过反复盘算后,王金魁还学起了自己老大苗沛霖的两面派手段,一边回书答应可以考虑,把骆秉章的使者礼送出营,给自己留下一条关键时刻投降清军的退路;一边派人告诉石达开,假称苗沛霖调遣自己的军队返回凤台抗击翁心存,准备带着在徐州抢来的金银珠宝开溜。

  典型乌合之众的苗沛霖军留在太平军队伍里纯粹就是浪费粮食,根本就派不上什么用场,所以石达开也没拒绝王金魁的请求,礼貌性的挽留了几句后就答应了王金魁的请求,同意王金魁率军返回安徽。然而越是这样,王金魁却越是心惊胆战,生怕石达开是骗自己掉以轻心,然后突然下手,所以匆匆做好撤离准备后,王金魁连招呼都没和石达开打,直接带着军队连夜开溜。

  王金魁军的突然举动当然引发了石达开营地的混乱,消息报告到石达开面前后,石达开为了谨慎起见,当然立即出动值夜军队防范,同时派人传召王金魁来见——结果很自然的,王金魁当然一口拒绝,借口军情紧急撒腿就跑,强行冲出了石达开的营地。

  事态很快就失去了控制,为了营地安全,严密戒备的太平军值夜军队只能是开枪阻拦,枪声一响后,王金魁军也马上开枪还击,两支军队很快就在太平军营地里乒乒乓乓的打成了一团,大惊失色的石达开别无选择,只能是赶紧亲自率军镇压。结果纯数乌合之众的王金魁军很快就被击溃不说,王金魁本人也被太平军生擒活捉,押到了石达开的面前接受审问。

  “翼王八千岁饶命!翼王八千岁饶命!翼王,求求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帮你打下个徐州,这段时间来又一直帮你北伐,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千万别杀我,千万不能杀我啊!”

  面对着拼命磕头号哭求命的王金魁,石达开算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只能是大吼道:“住口!说,你为什么要连夜逃跑?本王答应了让你走,你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连夜跑?”

  还是在石达开亲口承诺不杀王金魁后,痛哭流啼的王金魁才吞吞吐吐的说了事情经过,也呈上了那道书信,结果石达开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冲王金魁怒吼道:“蠢货!本王是何等人,怎么可能做此不义之事?这信是假的!”

  王金魁张口结舌,没过两天石达开更加张口结舌,石达开这边才刚把被王金魁军搅乱的营地重新收拾好,还没决定如何处置王金魁。那边捻军总黑旗主苏天福却欢天喜地的派人送来了谢礼——还要顺便带走王金魁,押到捻军之中让苏天福亲手挖心祭奠葛仓龙。

  “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把王金魁交给你们?”石达开莫名其妙的问。

  “翼王八千岁,你不是派人给我们旗主送信,要把王金魁送给我们当见面礼,让我们派人来接走吗?”捻军使者莫名其妙的问。

  石达开立即明白了什么,再仔细一问详细时,也果不其然的发现——的确是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太平军士兵诈称是自己的信使,给曾经被苗沛霖出卖的苏天福送去了一道亲笔书信,表示要把苗沛霖的部将王金魁送给苏天福当见面礼,请苏天福派人来接收。

  “信是假的!是清妖伪造的!”

  石达开再度怒吼,这才把清军伪造自己书信差点逼反王金魁的事说了。结果捻军使者张口结舌之余,也只好问道:“翼王八千岁,那王金魁怎么办?小使还能不能带走?”

  如果换成了别的太平军王爷,为了拉拢捻军,肯定是毫不犹豫的就把王金魁交给捻军使者了,然而没办法,这个王爷偏偏是石达开。无论是出于道义,还是为了自己安徽后方的安定,石达开都只能选择拒绝交人,那怕是亲信曾锦谦劝说也没用,石达开都一口咬定道:“不行!王金魁再是罪该万死,也只能由本王处死,绝不能交给苏天福!不然的话,本王还有什么颜面活于天地之间?”

  白跑一趟的捻军使者灰溜溜走了,石达开军与捻军之间本来就生疏的关系自然也更加生疏,深恨苗沛霖军入骨的捻军对石达开怨言颇多,军心士气都受到了一些影响。而不费一兵一卒就收到了这些效果的骆秉章探到消息后,又马上抛出了自己的第二招——再次亲自提笔,直接给石达开写了一道书信,羞辱嘲笑石达开的治军无能,主力大营中竟然都能够出现哗变,力劝石达开主动辞去北线太平军总帅一职,退位让贤,把嫡系军队交给李开芳或者吉文元指挥,以免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更别让天下人觉得山东清军胜之不武。

  末了,老狐狸骆秉章还给石达开准备了一份精美礼物——一套沾有泥浆的农夫衣服,暗示石达开只配当一个乡野村夫。

  “儒斋,你这一手我就彻底看不懂了。”旁边的刘蓉很奇怪的问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激怒石逆,诱他再次大举北上?这不太可能吧?石逆再蠢,也不可能为了一时之怒,重新调整整个北线的战术战略吧?”

  “当然不是。”骆秉章摇头,说道:“我的目的是为了给和石达开主力决战做准备,诱石逆催军北上,与我们决战于泰安以南。不然的话,我们的主力南下,石达开却在兖州龟缩不出,战局就对我们不利了。”

  “你要和石逆决战?”刘蓉大吃一惊,忙问道:“是不是太仓促了?现在决战的时机好象还没成熟吧?”

  “没有比现在更成熟的时机。”骆秉章淡淡答道:“石逆北上受阻,被迫分兵扫荡鲁南,士气已挫。而我军主力成功逼迫石逆南撤之后,将领士卒已经建立了胜利信心,又秘密装备了罗刹利器,上下齐心,渴望一战,此时决战,正对我军最为有利。”

  “但我们的整体实力仍然不及鲁南长毛啊?”刘蓉赶紧又问道:“如果集合我们的山东主力,单单只是与石达开的本部主力决战,或许还有一些把握。但石达开如果抽回了两翼之兵,再联合捻匪之力,我们就绝对处于下风了啊?”

  “这也正是老夫故意羞辱石达开的关键原因。”骆秉章微笑着拍拍面前的书信和礼物,笑道:“老夫料定,石达开见到老夫的书信和礼物之后,必然会狂怒万分,立誓报仇。再探到我们的主力南下,石达开为了雪恨报仇和挽回颜面,肯定不会征调两翼回援,只会亲临本部主力与我们决一死战!”

  “但如果石达开不上当怎么办?”刘蓉赶紧又问道。

  “石达开逆贼一定会上当。”骆秉章自信的说道:“老夫曾经仔细研究过关于这个逆贼的情报,发现这个逆贼最大的性格缺陷就是过于骄傲,不肯向人低头,所以才能在不到十四岁时就能挑起供养全家的重担,不到十六岁就名扬一方,如此少年得志,性格岂能有自傲之理?”

  说到这,骆秉章顿了一顿,说了句题外话,道:“如果石达开逆贼是象吴超越那个奸贼一样,年纪轻轻就奸猾过人,城府深沉,那么老夫这一计倒是绝无成功之理。但是没办法,石达开再是文武双全,名扬天下,也始终不及吴超越那个逆贼的奸险阴毒,诡计多端,所以老夫可以断定,石达开逆贼必然中计!绝不会向两翼之兵求援,只会自领主力,与我们的主动南下之兵决战!”

  “可是万一呢?”刘蓉有些不放心的说道:“万一石逆没有上当,征调两翼之兵增援,或者李开芳和吉文元这些逆贼收到消息,主动出兵来给石逆帮忙,我们又如当奈何?”

  “当然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骆秉章点了点头,然后微笑说道:“不过没关系,这一仗老夫要亲自督师指挥,真碰到这样的情况可以随机应变,因地制宜,或是北撤自保,或是用计间敌,不会给石达开逆贼任何破我们的机会。”

  到处都有读圣贤书读傻了的酸腐秀才,和吴超越一样,老狐狸骆秉章同样也最擅长用这样的傻叉去当炮灰,在明知道九死一生的情况下,骆秉章治下的一个书呆子还是带着书信和礼物南下到了石达开军中,代表骆秉章向石达开呈上了书信礼物。

  正所谓性格决定命运,看到了书信和礼物之后,石达开即便明知道这是骆秉章的故意挑衅,却还是气得拔刀把面前的帅案砍成两半,狂吼发誓要把骆秉章千刀万剐,剁成肉泥!而再探得山东清军在骆秉章的调动下向泰安战场集结后,石达开又断然拒绝了曾锦谦和张遂谋等心腹谋士的提议,抽调两翼太平军回援兖州战场,还下令全军准备北上,自带本部主力与山东清军决战于兖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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