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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万里来援

  说干就干,迅速安排好了演习准备之后,吴超越第二天就在与克拉伦敦见面时发出邀请,让克拉伦敦和英法俄美四国的公使次日一起到白沙洲参观吴军的水陆联合军事演习。克拉伦敦一口答应,不过在事后却向英国驻华公使普鲁斯冷笑道:“不自量力的东方小丑,竟然敢在我们日不落帝国的官员面前炫耀武力,愚蠢可笑。”

  “尊敬的克拉伦敦先生,我觉得吴的这个决定绝不是向你炫耀武力,他不是那么狂妄无知的人。”普鲁斯替吴超越说了一句好话,又说道:“我觉得他的真正目的应该是想向你证明,他的军队在亚洲是一支不容忽视的军事力量,值得我们大英帝国重视和依赖。”

  “他的军队真有那么强大的话,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能消灭清国朝廷那帮原始人?”克拉伦敦继续冷笑。

  “那是因为吴目前把主要力量放在清国的西南,平定那里的分裂势力。”普鲁斯又替吴超越辩解道:“即便是这样,吴只是派了一支兵力不多的军队北上,也照样把清国朝廷的军队打得难以招架,成功夺取了清国的中原名城洛阳城,还有清国中原最重要的产盐地解州盐池。”

  克拉伦敦并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听了普鲁斯的介绍后,便也多少收起了一些对吴军的小觑心理,问道:“这么说,吴的军队真的很强大了?”

  “水师和骑兵或许还比较弱小,但吴的几支主力步兵,绝对可以和我们大英帝国的步兵在陆地上一较长短。”普鲁斯恭敬说道:“吴明天举行的军事演习中,就有一支这样的主力军队参与,我可以担保,克拉伦敦先生你一定会感到惊讶。”

  见普鲁斯说得认真,克拉伦敦倒也来了不少的兴趣,点头说道:“好吧,希望和你介绍的是一个样。如果吴真能建立起这么强大的步兵队伍,那么用他来遏制一下俄国熊在远东的发展势头也不错。”

  说曹操,曹操就到,克拉伦敦才刚提到俄国,门外就传来了沙俄公使伊格纳季耶夫求见的消息,克拉伦敦同意接见之后,伊格纳季耶夫却一进门就十分气愤对克拉伦敦嚷嚷道:“克拉伦敦先生,这是该死的挑衅!野蛮的示威!贵国使节团正在和吴超越那个混蛋举行建交谈判,那个混蛋故意举行军事演习,明显是在告诉贵国政府,如果你们不接受他的条件,他就要用武力把你们英国人驱逐出清国!”

  伊格纳季耶夫的挑拨离间找错了人,杰出外交家克拉伦敦如果连他的故意误导都分辨不出来,英国外交也混不到全球第一了。所以克拉伦敦也没客气,马上就微笑说道:“亲爱的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感谢你的好心提醒。不过很遗憾,吴的湖北临时政府自成立之后,就一直在对我们英国不断释放善意,并且尤其注重保护我们英国在远东的利益,所以我想吴还干不出用武力威胁我们的蠢事。”

  “那他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举行军事演习?”伊格纳季耶夫不肯罢休,继续挑拨离间道:“这难道不是野蛮的示威?向你们英国政府炫耀他的强大?”

  克拉伦敦没接伊格纳季耶夫的话头,只是就势反问道:“亲爱的伊格纳季耶夫先生,难道你觉得吴的军队很强大吗?”

  “他的那些黄皮猴子士兵,也配叫强大?”伊格纳季耶夫落入陷阱,轻蔑说道:“我们俄国人只需要出动一千军队,就可以轻松消灭他的所有主力!”

  “伊格纳季耶夫先生,那你为什么还坚持认定他举行军事演习,是向我们英国政府炫耀他的强大?”克拉伦敦微笑说道:“还有,你们俄国人既然可以这么轻松就消灭吴的军队,又那么热心于支持清国朝廷消灭吴的临时政府,那你们为什么还直接动手?”

  被套出实话的伊格纳季耶夫哑口无言,半晌才硬着头皮说道:“我们没有出手,第一是因为还没有收到国内命令,第二是尊重贵国在长江流域的利益,不愿让贵国政府误会我国出兵湖北的意图。”

  “那么做为英国政府任命的对华事务全权特使,我现在就可以答应让贵国的远东舰队进兵湖北,动用武力消灭吴的临时政府,并承诺保持中立。”克拉伦敦凝视着伊格纳季耶夫说道:“怎么样?贵国愿意出兵吗?”

  “这……。”伊格纳季耶夫又没话说了,犹豫了许久才答道:“我必须先征求国内意见,请示穆拉维约夫总督先生的意思。”

  克拉伦敦笑而不语,只是在心中说道:“想不到连远东的俄国熊都不敢说有把握消灭吴的军队,看来普鲁斯还真不是收了吴的贿赂为他吹嘘,明天我是得仔细观察一下吴的军队,看看对我们英国来说是否有军事上的利用价值。”

  很自然的,对吴军军事力量产生兴趣之后,玩大陆平衡战术玩得滚瓜烂熟的克拉伦敦除了生出利用吴军制衡沙俄的念头外,难免又生出了这样的担心——如果吴军的力量真的比自己事先估计的要强大得多,那么英国选择支持满清朝廷消灭吴军,会不会付出过于惨重的代价?会不会是一笔赔本买卖?

  …………

  吴超越临时决定的演习日子还不错,是个晴朗的好天气,上午十时,在英国使节团和无数湖北百姓好奇的目光中,吴军的演习准时开始,首先出场的则是吴军的水师主力,由七条中小型蒸汽炮船、两条风帆战列舰和数百只军用舢板组成的大型内河船队。

  刚开始的时候,观摩过众多欧洲列强军事演习的克拉伦敦还依然有些轻视吴军水师,觉得这么一支不伦不类的混合舰队根本就不堪一击,同时因为吴军水师首先演练的浅水作战,率先出动的是轻便舢板,吴军水师将士的浅水表现也确实让克拉伦敦有些打呵欠,提不起半点兴趣——欧洲那边没有多少水网密集的地方,对浅水作战当然不在意。

  不过当吴军水师的蒸汽炮船和风帆战舰开始实战演习之后,克拉伦敦就开始有些惊讶了,完全采用英国海军战术演练的吴军水师尽管明显经验还是有些不足,可是队列变化和战术配合却有板有眼,已经初具英国海军的雏形。尤其是在实弹射击靶船的演练中,吴军水师将士所采取的钟摆法射击和炮火的命中率更是让克拉伦敦大吃一惊——在相同的距离上,吴军战船的火炮命中率竟然高达百分之六,与英国海军在演习中百分之十的命中率已经相差不远。

  “是谁替吴训练的水师?”克拉伦敦低声向普鲁斯问道。

  “我们英国人。”普鲁斯低声答道:“吴十分注意招募我们英国的海军退役士兵,开的价格还是他们在服役时的薪水三倍,并且在饮食住房方面给予各种特别优待,所以我们的海军退役士兵都十分乐意帮吴训练水手。”

  “该死的混蛋,真懂得向我们英国人学习。”克拉伦敦直接骂出一句脏话,又低声说道:“难怪伊格纳季耶夫那个混蛋不敢怂恿他的国内出兵,这支舰队有和俄国人远东舰队决战的实力。运气好的话,也许还有获胜的希望。”

  “如果我们英国再给吴的舰队一点帮助,那么吴不需要的运气,就可以直接砍断俄国人伸进远东水域的熊爪。”普鲁斯又给吴超越说了一句好话。

  克拉伦敦哼了一声,并没有搭腔,只是神情复杂的把目光转向正在岸上准备展开演习的吴军步兵,心里既希望吴军步兵表现得比自己之前预计的更出色,也多少有些担忧——如果吴军在陆地上也给自己一个惊喜的话,那英国政府想要支持满清朝廷干掉湖北临时政府,付出的成本就肯定太大了。

  终于,在克拉伦敦复杂的目光中,吴军直属兵团在副兵团长钱威的指挥下展开,虽然在见多识广的克拉伦敦看来,吴军还存在火力配备不及西方列强那么科学的问题,可是吴军将士精湛的火炮射击技术,娴熟的线性战术变换,却让克拉伦敦又得出了一个结论——三千吴军步兵,足以和两千英国步兵匹敌。

  出于保密需要,吴超越并没有让吴军将士演练目前西方还没有出现的狙击手战术,也没有演练吴军将士针对击针枪特性开发出的卧姿射击战术,还故意放慢了击针枪的射速,同时就连在战场上多次使用过的掷弹筒,吴超越也做了保留,故意没在演习中使用——大冶的工业能力可是远远赶不上英国,英国人如果大量仿造并且卖给满清军队,吴超越可就糟了。

  不过吴超越的花招也没能瞒过克拉伦敦,在普鲁斯的暗中提醒下,克拉伦敦直接了当的向吴超越提出观看吴军的掷弹筒射击演练,吴超越也只好很无奈的答道:“克拉伦敦先生,请原谅我的吝啬,这是一个必须要在谈判桌上商量的问题。”

  “吴,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克拉伦敦很有些不满的说道:“你一边拼命学习我们英国的先进科技,一边封锁你的独有技术,这是否太过自私了?”

  “亲爱的克拉伦敦先生,如果你能在谈判桌上稍微让步的话,那我绝对不会自私。”已经在着手开发迫击炮的吴超越答道:“我会送你一架掷弹筒,以及配套的炮弹。”

  克拉伦敦又哼了一声表示不满,然后盘算了片刻后,克拉伦敦突然向吴超越问道:“吴,假如你统一了清国之后,你打算和我们英国保持什么样的关系?”

  “我希望中国先成为英国的原材料供应国,工业产品销售国。”吴超越回答得很坦白,说道:“然后我希望成为英国的低端产业转移国,承担为英国生产粗重廉价低利润工业品的任务,使贵国可以腾出手来生产中高端利润丰厚的工业产品的同时,也让我们中国获得政治经济方面的发展,也成为英国更好也更富裕的工业品销售市场。”

  克拉伦敦凝视吴超越,吴超越则又说道:“亲爱的克拉伦敦先生,我知道你们盎格鲁撒克逊人非常聪明,从来不敢杀死一只鸡只为取走鸡肚子里鸡蛋的事,所以你们才能战胜西班牙和葡萄牙,建立起日不落帝国。”

  “所以,请不要杀死清国这只对你们毫无威胁的鸡,它能给你们下金蛋,很多很多的金蛋。也请不要帮着俄国人割走这只鸡的肉,鸡瘦了,下的金蛋就会变小,甚至下不出金蛋,同时俄国熊更不会给你们下金蛋。”

  克拉伦敦笑了,说道:“吴,你果然是聪明人,明天谈判桌上见。”

  …………

  当天晚上,英法俄美四国公使和克拉伦敦再次齐聚英国公使馆,讨论联手向吴超越施压的问题,其中伊格纳季耶夫自然是极力主张逼迫吴超越割让大片领土换取建交,法国也对台湾岛颇有兴趣,然而克拉伦敦却绝不允许俄国侵占东北,更不愿看到法国获得台湾这座不沉的航空母舰,自然是断然拒绝和反对。

  争执中,目前既没实力也没兴趣割占中国领土的美国公使华若翰最先拆台,表示要推出联盟单独与吴超越谈判建交,伊格纳季耶夫赶紧阻止,华若翰则粗暴的回答道:“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清国的土地,可以自己去找吴超越或者清国朝廷谈,但我们美国人对清国的土地没兴趣,我们只要贸易利益!清国到现在为止,只有吴修建的区区二十几英里铁路,我们美国目前的钢铁产业又彻底陷入了困境,我如果放弃了这个市场,就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犯罪!”

  伊格纳季耶夫无奈,只好一边说满清朝廷也可以给美国这个市场,一边拼命的向克拉伦敦和布尔布隆使眼色,让他们也帮忙劝说。可惜布尔布隆和克拉伦敦却各打各的算盘,全都装做看不见。

  快吵起来的时候,英国公使馆的工作人员突然把一道加急书信送到了英国公使普鲁斯的面前,普鲁斯一看内容大惊,赶紧又递到了目前的上司克拉伦敦面前,克拉伦敦看了也是微微一惊,然后苦笑说道:“果然有人比我们更急。”

  “克拉伦敦先生,你这话什么意思?谁比我们更急?”布尔布隆好奇问道。

  “你们法国的友好邻居。”克拉伦敦也没隐瞒。

  “我们法国的友好邻居?”布尔布隆先是一楞,然后立即醒悟过来,咬牙切齿的说道:“普鲁士?!那帮条顿蛮子已经动手了?”

  “动手了。”克拉伦敦冷笑说道:“直接任命阿化威为全权公使,与吴超越谈判建交,阿化威还已经带着普鲁士摄政王送给吴超越的军火在赶来湖北的路上。”

  布尔布隆咬牙切齿的时候,华若翰已经起身就走,连句告辞的话都没说就直接离开。克拉伦敦也没责怪华若翰的失礼,只是冲伊格纳季耶夫说道:“伊格纳季耶夫先生,我决定也不加入你提议组建的四国联盟,为了大英帝国的利益,我要单独和吴超越谈判建交。还有,我们英国反对你们对清国更进一步领土要求,希望你们知道收敛。”

  伊格纳季耶夫脸色铁青,半晌才说道:“我们俄国绝不会承认吴超越的临时政府,倘若我们和吴超越率领的清国叛军发生武力冲突,希望你们能保持中立。”

  “伊格纳季耶夫先生,这点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准确答案。”克拉伦敦微笑说道:“倘若吴超越做出了让我们英国人满意的让步,与我们英国建立了军事同盟,我就要必须反对你们这么做。”

  知道自己国家干不过英国的伊格纳季耶夫脸色更加铁青了,又把目光转向布尔布隆时,布尔布隆却根本没搭理他,同时布尔布隆还悄悄的松了口气,知道这次就算难以在吴超越身上切下太多的肉,对国内也可以有一个交代了——英国、美国和普鲁士都决定支持吴超越,法国如果再傻乎乎的站在满清朝廷一边,自然是太过不智。

  顺便提醒一下,吴超越的帮凶曾经在京城救过布尔布隆的命,出于职责布尔布隆虽然必须要在建交谈判中抽吴超越的筋,剥吴超越的皮。但是出于个人感情,布尔布隆还是不愿把老朋友吴超越逼到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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