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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外交战场

  尽管没搭理伊格纳季耶夫的胡搅蛮缠,然而老牌外交家克拉伦敦却依然还是没在谈判桌上轻饶了吴超越,在做出很有诚意的让步的同时,克拉伦敦仍然还是提出了不少让吴超越很难接受的建交条件。

  卖鸦片吴超越可以捏着鼻子忍了,因为现在中国的烟民实在太多,强行禁绝的条件还不成熟,退一步海阔天空等将来秋后算帐无疑才是明智选择,吴超越装着没看到这条就直接默认同意。

  允许英国人监督海关这条吴超越也可以接受,做为目前中国最大海关关长吴老买办的孙子,没人比吴超越更清楚海关究竟有多**多黑暗,不但给依法纳税的外商造成经济损失,还造成关税大量流失,克拉伦敦要求让相对比较清廉的英国官员参与监督海关关税征收,实际上也是在给吴超越帮忙,吴超越背这口历史上被吴老买办背上的黑锅,也绝对算是尽孝道。

  降低关税这条吴超越绝不能完全任着克拉伦敦来,目前中国的工业能力本来就十分薄弱幼小,如果再不用关税适当保护中国的工业品销售市场,吴超越就真变成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吴小买办了。所以在这一条上,吴超越和克拉伦敦争得比较厉害,一度差点激怒克拉伦敦。

  最后无法,为了保护弱小的中国工业,吴超越咬牙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同意让英国商人独吞三千英里的中国铁路建造权,铁轨、车头和车身全部向英国钢铁家招标购买,资金则用中国的矿产资源做担保,允许英国商人任意开采铁路所经路段二十里内尚未开采的中国矿山,直到用矿石支付完修建铁路的资金和利息为止,以此换取继续延用中英北京条约中所裁定的关税税率。

  考虑到《北京条约》里裁定的关税本来就已经让本国商人满意,又贪图中国的钢铁市场和矿产资源,克拉伦敦终于大发慈悲放了吴超越一马,同意了接受这个条件,但是却又要求让英国商人独吞五千英里的中国铁路建设市场,吴超越含着眼泪砍到四千英里。

  全面开放中国内陆自然不用说,吴超越连眼皮都没眨就答应了全面开放,允许英国公民自由进入中国内陆投资、游览和经商,也任由英国传教士在中国传播基督耶稣。不过吴超越也还算有点心眼,特别加上了英**队进入中国内地必须先经过自己同意这一条,同时说服克拉伦敦成立中英联合法庭,用来审判和处理涉外案件,英国人在中国犯法用英国法律收拾,中国人对外国人犯事用中国法律解决。

  除了这些之外,贪心不足的克拉伦敦还试图获得吴军的控制权,提出以英**官负责指挥吴超越的水陆军队,并全部使用英式武器,交换条件则是中英军事结盟,英国承诺以军事力量保护中国的领土完整和利益不受侵犯。

  吴超越当然婉拒了这一条,克拉伦敦则威胁道:“吴,我这一点可是完全为了你着想,你知不知道,西方有多少国家对你们清国的领土有兴趣?如果没有我们的军事保护,你能挡得住他们侵略掠夺?”

  “挡得住。”吴超越回答得很直接,说道:“事实上,目前地球上除了强大无敌的日不落帝国之外,我们中国人什么国家都不怕,我们只需要能够成为英国的朋友就行,并不需要再奢望英国为我们提供军事保护。”

  “吴,你可别说大话。”克拉伦敦威胁道:“我可是把军事结盟的机会给了你了,你如果错过的话,将来再想恳求我们大英帝国出兵保护,肯定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结盟的条件太苛刻,我无法接受。”吴超越断然摇头,说道:“如果是承担战时军费和让贵国获得我国海军的军舰定单之类的条件,我倒是可以商量,还可以做更多的诚意让步。”

  “你这个狡猾的混蛋!”克拉伦敦气得骂了一句脏话,说道:“我们英国的海军战舰世界第一,你除非傻了才回向其他国家订购军舰!承担战时军费更是空话一句,我们英国和你签订了军事同盟书,世界上还有那个国家敢随便入侵你们中国?不花一两银子就骗到我们英国的军事保护,狡猾到你这个地步的人,我以前还真没见过几个!”

  无耻用心被克拉伦敦识破的吴超越讪笑,说道:“我可以每年向贵国支付十万两银子的军事保护费,这总行了吧?”

  “每年十万两银子?你打发乞丐?!”克拉伦敦差点没把吴超越掐死,怒吼道:“每年三百万两银子还差不多!”

  “克拉伦敦先生,我真的拿不出来。”吴超越表情痛苦的摇头,说道:“别说三百万两了,就是每年五十万两银子我都难以承担,我现在正在和京城叛军打内战,军费支出实在是太浩大了。”

  “那就算了!”克拉伦敦一挥手,怒道:“我们只和你的临时政府建立外交关系,承认你的临时政府合法,不建立军事同盟!”

  “别啊。”的确有些需要一纸军事同盟文书狐假虎威的吴超越有些着急,说道:“要不每年四十万两银子如何?”

  “二百五十万两!少一两都不行!”克拉伦敦还是不上当。

  如果英国承诺的军事保护真能奏效的话,吴超越倒是可以商量,然而吴超越却根本信不过英国的承诺,自然不愿当这个二百五。但吴超越心念一动后,却又尽了最大的努力,便压低声音说道:“克拉伦敦先生,这样行不行?想比你也知道,我和贵国的小包令先生合伙投资了一支矿产勘探队,正在南非寻找一座储量惊人的大型金矿,找到之后我们就能发大财。假如你能代表贵国同意以每年四十万两银子的价格,与我国临时政府签订一份为期十年的军事保护承诺书,我就把这座金矿百分之一的股份送给你……。”

  “**!”克拉伦敦又骂了一句脏话,怒道:“吴,你这么做不但污辱我的人格,还污辱我的智商!你知不知道,小包令因为和你合伙在南非勘探金矿,已经成了我们英国国内的笑话!投进去那么多钱都还没见到半粒金砂,小包令亏得都快卖裤子了,等着他找你算帐吧!你的南非金矿股份,你自己留着玩吧!我不需要!”

  当然,后来克拉伦敦也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悔青了肠子,后悔得差点没跳进泰晤士河投水自杀,这是后话这里暂时略过不提。

  纠缠了许久,吴超越还是没能骗得克拉伦敦同意以低价代表英国政府承诺为吴军提供军事保护,同时在克拉伦敦的逼迫下,吴超越还是乖乖交出了几门掷弹筒和配套炮弹给克拉伦敦带回英国研究。不过也还好,还算讲点道义的克拉伦敦又代表英国承诺,答应不把英国生产的掷弹筒和炮弹出售给满清朝廷,以及将来与吴军交战的敌人。

  最后,在双方都做出极有诚意的让步之后,也在与克拉伦敦签订了正式外交条约之后,吴超越终于还是如愿以偿的让英国政府承认湖北临时政府为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互派公使和领事。同时克拉伦敦又以英国涉华问题全权特使的身份,再次庄严承诺对中国内战保持严格中立,严格禁止英国及其盟国的军事力量干涉中国内战。

  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和牺牲,终于获得英国政府的正式认可,却没能骗得英国承诺军事保护,虽然表面上吴超越没占到任何便宜,还吃了大亏,然而中英联合公告正式发布之后,吴超越却就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全身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因为吴超越很清楚,假如英国真的站到了满清朝廷那边,那么英国即便只动用十分之一的军事力量给满清朝廷帮忙,也能叫吴超越吃不了兜着走。

  让吴超越欢喜的还在后面,中英联合公告发布的第二天,被普鲁士摄政王任命为全权代表的老朋友阿化威也来到了湖北省城,不但几乎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与吴超越签定了中普建交条约,代表普鲁士政府承认湖北临时政府为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还给吴超越带来了普鲁士摄政王威廉亲王送给吴军的建交礼物——满满两大船的普鲁士优质军火。

  与此同时,法国政府和美国政府也先后有了消息,同样都是就地任命本国公使为全权代表与吴超越谈判建立外交关系,布尔布隆和华若翰也先后在第一时间找到吴超越展开谈判。结果美国人倒是好说话,只要全面开放市场和吴超越买军火就行,吴超越轻松过关;然而老朋友布尔布隆却是毫不犹豫的拔刀切肉,除了要求全面开放之外,又逼着吴超越答应了一千英里的铁路建设权才同意承认湖北临时政府合法,也和美国一起先后与吴超越联合发布了正式建交公告。

  但是在争夺西方列强支持的外交战场上,吴超越也并不是大获全胜——沙皇俄国就站到了吴军的对立面。尽管为了减少统一全国的阻力,吴超越也拿出了诚意和沙俄全权代表伊格纳季耶夫谈判,然而却因为至关重要的领土问题无法达成一致,谈判没能获得成功。

  最后,到了十月初九这天,伊格纳季耶夫还正式对吴超越递交了外交照会,宣布与吴超越组建的湖北临时政府断绝一切外交关系,也宣布只承认满清朝廷为中国唯一合法政权,还公然表示要为满清朝廷提供一切力可能及的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援助。

  吴超越制止了亲兵想把伊格纳季耶夫当场打死的冲动,只是按照国际公法,要求伊格纳季耶夫限期离开湖北。伊格纳季耶夫也没拒绝,还对吴超越狞笑说道:“亲爱的吴,下次见面,我们很可能就是敌人了,希望你不要后悔拒绝我国政府的友好提议,把我们俄国推到了你的对立面。”

  “后悔的只会是你们。”吴超越针锋相对,冷笑说道:“选择支持京城非法政变集团,你们选错了朋友。”

  伊格纳季耶夫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还在当天就搭乘法国商船离开了汉口,路过湋源口的时候,伊格纳季耶夫还把仇恨的目光看向了吴军目前唯一的工业基地大冶,口中念念有词,“该死的黄皮猴子,迟早有一天,我们会把你们这片土地化为一片火海!”

  伊格纳季耶夫离开汉口后的第二天,湖北又发生了一件让吴超越十分意外的事情——杨秀清竟然派遣洪仁玕为使前来湖北,抗议吴超越私自背着他和各国洋人展开建交谈判,要求吴超越立即停止这个无视太平军存在的外交活动,等太平军和吴军决定了谁是中国的真正主人再说。

  “杨秀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现代外交了?”吴超越有些疑惑,然后也马上就醒悟了过来,冲洪仁玕问道:“是你告诉他的吧?”

  洪仁玕坦然点头,又更加坦然的说道:“吴大帅,我很感激你在购买舰队那件事上对我们的帮助,但你这么做太过份了,我们说好了的谁先打进北京城,另一方就向对方臣服,这北京城还没打下来,你怎么就急着和洋人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了?你和洋人建了交,我们先打进了北京城怎么办?”

  “到时候你们直接接管我的外交部不就行了?如果你们先打进了北京城,我向你们臣服,我的外交部不等于就是你们的?”

  吴超越先喂了洪仁玕一颗蜜枣,说道:“回去替我告诉杨秀清,就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好,我如果不急着和洋人建立外交关系,洋人就会跑去找清妖朝廷建交,到时候清妖朝廷一旦要求洋人帮他们对付我们,我们岂不是马上多出无数的敌人?”

  “可是你起码先得征求一下我们的意见,看那些条件可以答应,那些条件不能答应啊?”洪仁玕抗议道:“你和洋人签了条约,谈好了建交条件,将来把外交部移交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无法接受怎么办?”

  “那你们不是可以和洋人再谈?”吴超越白了洪仁玕一眼,说道:“亏你还是在香港接受过现代教育,难道不知道国与国之间签订了外交条约,只要一方觉得不合适,以后还可以要求修改再谈判?我现在先把洋人稳住,免得他们给清妖朝廷帮忙,将来等我们确定了谁主谁臣,然后再决定是不是再和洋人谈判,不是更好?”

  外交半桶水的洪仁玕很容易就被吴超越忽悠了过去,求得了吴超越白纸黑字的书面承诺后就放了心,然而洪仁玕被吴超越亲兵领下去休息之后,吴超越却又叫来了吴军的临时外交部长黄胜,叫他携带万两纹银去贿赂收买克拉伦敦。

  “告诉克拉伦敦,我们只请他帮一个小忙,就是太平天国问他是否愿意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时,回答一句只要太平军打进北京城获得合法的都城控制权,就可以马上谈判。”这是吴超越的奸笑交代。

  被吴超越料中,根本不懂什么叫现代外交的土包子杨秀清看到了吴超越的书面承诺后,又听半桶水洪仁玕转述的英国重臣克拉伦敦的亲口答复后,杨秀清马上就决定发起再次北伐,打算乘着吴超越被云贵拖累的机会,效仿英法联军从海路北上,直捣北京城,一举奠定自己的中国合法统治者地位。

  还得再交代一件事,在结束访问离开湖北时,克拉伦敦率领的英国使节团又顺便参观了吴军的大冶工业基地,对吴军的工业实力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同时也注意到了吴军守卫最为严密新式武器开发实验室,试图进入参观。陪同参观的吴超越慌忙阻止,说道:“克拉伦敦先生,那里绝对不能进去,那里储藏得有硝酸甘油,十分危险。”

  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停止脚步后,克拉伦敦自然好奇问起吴超越为什么要生产和储藏在欧洲各国明令禁止生产的危险爆炸品,吴超越则坦然回答,说自己是尝试开发比苦味酸威力更大的新式炸药——吴超越用不着隐瞒,这个时代除了极个别人以外,没谁会相信极度危险的硝酸甘油能被人类驯服和利用。

  果不其然,克拉伦敦神情讥讽的笑笑之后,又说道:“吴,可惜你没能认识诺贝尔,不然你们俩倒是绝对可以成为好朋友。他和你一样,也是象发疯一样的研究硝酸甘油。”

  “克拉伦敦先生,你认识诺贝尔?”吴超越大喜问道。

  “不认识。”克拉伦敦摇头,顺口说道:“克里米亚战争爆发时,他和他的父亲帮俄国人改造工业设备,被我们英国的情报部门收集过关于他的情报,当时我又刚好是涉俄问题特使,所以知道他。后来又无意中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名字,知道他目前在斯德哥尔摩从事硝酸甘油的研究。”

  “亲爱的克拉伦敦先生,那能不能麻烦你替我给诺贝尔先生捎一封信,我想邀请他来中国从事硝酸甘油的研究,尽一切可能为他提供设备、资金和材料方面的帮助。”

  “当然可以。”克拉伦敦在湖北又干出了第二件让他后悔终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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